第七十七回 登日报眉仙尽人事 借风琴赛儿论声音
儿酒道:“魁弟弟可有信来没有?”美云不答。软玉道:“便来一封信,说是进了东京的一个什么学校,还带些东洋本子的诗集来送你。另有一份什么《太阳报》,里面也有一门文苑,刊着些东洋人的诗,到也做得很好。他的信虽只来了一封,这份报到已寄来了三次了。”宝珠笑道:“这东洋人也学我们的诗,偏是我们这些不学无术的这辈子人,到去学那似通不通的和文来骗人。”浣花正和眉仙讲话,听得这句,因笑道:“你自己不懂日文罢了,怎么又讲别人?”宝珠道:“我最不爱听那些‘平等自由’的口头禅,竟也有人用到诗里去。什么‘力填平等路,血灌自由苗’做诗做到这样,哪里还有点儿生趣?”浣花道:“前儿我听蘧仙说两句倒很好。他说‘桃花夕照红平等,杨柳春春波绿自由’。”宝珠笑道:“这是随手拈来,成了妙语,并不是硬嵌的,所以还不觉得生硬。”眉仙道:“讲这些新名词,现在女学生讲话,几乎没一句儿不嵌上一个。”柳夫人笑道:“若教他当做词牌儿集一封信或是当做药名、鸟名编一个节诗儿倒好玩呢。”蕊珠笑道:“将来魁弟弟转来时,少不得满嘴烂熟了,我叫他编一个来孝敬太太。”
赛儿道:“这个你不要先替他谈口儿,我曾见过学堂里的什么唱歌书。他那填的词儿,派用平声的也用仄声,没一句儿不拗口。”爱侬笑道:“你不会风琴,自然不会唱。”赛儿冷笑了一声道:“你懂得什么?他那驮来米法苏拉既七个字,便是合四乙上尺工凡,乙凡便是变宫变徵只差半个音,低半个便是四工,高半个便是上六。所以曲子上用着乙凡的,最难唱。凡是这种字,便万万用不得去声。”爱侬道:“你是一位曲子先生,我倒要请教。”赛儿笑道:“我讲给你听,倒省的你读十年书。这种音乐上的工夫,咱们秦府里没有一个不精,不要说我一个儿胡诌。今儿行一个令,你打一个通关,你输了吃酒,咱们输了讲一个节儿你听。”爱侬连连说好,看宝珠坐在自己的右手,便先从宝珠打起,却是宝珠输了。宝珠笑道:“赛儿的话不哄你,那一只《西楼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