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回 巫翠姐看孝经戏谈狠语 谭观察拿匪类曲全生灵
招房经承,拈笔伸纸,另立在两张桌边儿。一切捕快皂役,俱在宅门以外伺候听用。
巡捕官率领四个皂役,带得犯人上堂。这犯人一见这个威严气象,肪形缩如猬,心撮似鼠,跪在公案下,浑身抖擞个不祝问道:“你实在是什么名子?”供道:“小人名叫王蓬,表字海峰。”一声喝道:“掌嘴!”早已过来两个皂隶,一个扶住头,一个掐住腮,乒乒乓乓十个皮耳刮子,口角流出血来。
问道:“你多大年纪了?”供道:“小人五十三岁。”问道:“家中都是什么人?”供道:“父母俱无,一个老婆,一个小老婆,女儿出嫁,一个儿子,十六岁了。”即叫两邻问道:“这所供人口都真?”两邻道:“他的小老婆是跑马卖解的闺女,时来时往。”上边笑道:“这是他包揽的土娼了,什么小老婆呢。”
又问道:“你伏侍是什么神呢?”供道:“白猿教主。”
问道:“这个神有人供奉过?”供道:“这是小人心里想出来的。”问道:“你怎的凭空有了这个想头?”供道:“小人是个不大识字的医生,会看病,会看阳宅。”问道:“这个尽可弄几个钱养活家口,为甚平白编出一个神像来?”供道:“小人走的地方多了,见乡里这些百姓,是易得哄的。小人与他看病,何尝用药,不过用些炒面,添些颜色。等他自己挨的好了,他就谢小人。小人与他镇宅,只说是他家小口不安。这人家父母死了,说是年纪到了;若是他家小孩子丢了,定要埋怨天爷。
一说是他家宅神不喜,他再没不信的。说是他的某一座房子该拆,某一道门口该改,他不能另起炉灶,就央镇宅。小人就叫他买黄纸,称朱砂,与他画了些符,现下就得他的重谢、久而久之,就有寻上门来,渐渐的也有远处人来了。小人想起来,画个神像,他们来了,拜了神,封个将军,封个官儿,他们就送银子来,那人记了一本黄皮书,写他某将军某州人布施银多少,某布政某县人布施银多少,好哄那后来的人。”
这正与谭道台所搜得那本黄皮书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