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回去我寄给你。让你知道什么叫书!把旧货收起来吧。给你能叫书的书。”
于是许三多诚惶诚恐地把书收将起来,他甚至忘了羞愧,只觉得高兴:“那可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用不了多久,学生们就要走了,大巴车停着,车上的学生和车下的兵你拍我打,一片哭声。
铁面班长在哭,许三多在哭,跟许三多熟络的学生也在哭。许三多被学生们拍打和搓揉。
学生:“我一定一定把书寄给你!等着啊!我们会来看你!”
许三多哭,哭得不知羞耻。
哭的时候车驶开了,载走哭声一片。
许三多抹掉了眼泪,发现铁面班长红着眼圈看着他。
铁面班长:“走了。”
许三多:“嗯。”
铁面班长:“你哭什么?许三多。”
许三多诧然:“他们……在哭。”
铁面班长:“他们哭什么?不是一星期都嫌漫长吗?”
许三多:“你哭什么?”
铁面班长:“不知道。”
他们往回走时多少有些意兴索然。
半年过去了,学生的书没有寄来。明信片也没有一张。
团部大院里依然各连列队,吼歌等饭。许三多仍单人代表七连。歌声此起而彼伏,到了许三多时改成独唱,甚至没一个人多瞧他一眼,半年下来大家对他已经看成了习惯。杂兵,七连的鬼魂,像他看守的空屋一样是不知道为了什么的存在。
许三多总是在军容镜前慢腾腾地整理军容,他喜欢专注地看着自己。他甚至有时候会伸出一只手试图触摸镜子里的自己。
〖HTK〗总照镜子,总担心有一天在镜子里再也看不到自己。我被人忘了。〖HT〗
许三多依然是穿着沙背心,打着沙绑腿,天刚蒙蒙亮就跑起来了。
脸上,却是一片空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