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太多啦"聋子”说,
他头痛得厉害,一条胳膊僅硬得一动就痛得简直受不了。他用那条好胳膊举起皮酒袋,同时仰望着那明净蔚藍的初夏天空,他五十二岁了,他相信这准是他最后一次看到那样的天空了,
他一点也不怕死,但气愤的是给困在这座只能当作葬身之地的小山上。他想。”如果我们能够脱身,如果我们能迫使他们从那长长的山谷中过来,或者我们能突出去,穿过那公路,那就好了。可是这座下疳般的山哪。我们必须尽可能好好利用这座山的地形,到目前为止,我们利用得满不错。
如果他知道历史上有许多人不得不用一座小山作为葬身之地,他的情绪不会因此而高一些,因为在他当时的情况下,人们不会关心别人在相同情况下的遭遇,正如一个新寡的妇人不会由于得知别人心爱的丈夫去世而凭添慰藉。不管一个人怕不怕死,死亡是难以接受的。“聋子”不怕死,但尽管他已经五十二岁,身上三处负伤,被困在山上,死亡还是没有可爱的地方。
他在心里拿这个来开玩笑,但他望望天空,望望远处的山岭,喝了口酒,却并不想死。他想,要是人一定要死的话一显然人是非死不可的一那么我可以死。只是我讨厌死啊,死没什么了不起,他心中投有死的图景,也没有对死的惧怕。但是山坡上麦浪起伏的田地、天空中的苍麼、打稻筛谷时秣屑飞扬中喝的一陶罐水、你胯下的马儿、一条腿下夹着的卡宾枪、小山、河谷、两岸长着树木的小溪、河谷的那一边以及远方的群山,这一切都生意盎然。
“聋子”交还皮酒袋,点头致谢。他向前欠身,拍拍被自动步枪枪筒烫焦皮的死马肩头。他仍能闻到马鬃毛的焦味。他回想到当时子弹在他们头上和四周嘘嘘而过,密集得象帷幕,他怎样把战栗的马牵到这里,小心地对准马儿两眼和两耳之间的连结线的交叉点打了一枪。然后,乘马栽倒的时候,他立刻伏在那暖和而潮湿的马背后,架好枪射击冲上山来的故人。’“真是匹了不起的好马,”他说,“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