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习惯,现在看,怎么觉得不一样了。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以前有母亲,现在母亲不在。我眼泪又下来了,用毛巾擦干身体,穿好衣服出来。
回到母亲的卧室,小姐姐跟进来,戴着一顶黑布宽边帽子,黑衣黑裙,本来个子高,显得更高。这个我们家的绝世美人,在夜里如此装束,玩什么新路数来着。她像没看见我的一脸惊奇,问:“你要睡哪里?”
“我睡妈妈的床,不是已全换过了吗?”
“是换过了,你不害怕?”我反问:“怕妈妈?”小姐姐不好意思了,调换话题,说母亲咽气时,她不小心把眼泪弄在母亲的身上,不可能梦到母亲。梦不到母亲,心里有块石头,搁不稳又取不下,闭着气。
她埋怨自己,倒霉运,撞破头求神拜菩萨,也不能翻身?我一向敬畏鬼神,鬼神信则灵,不信就无。小姐姐说,以前院子对门邻居陈婆婆死时,她的孝道儿子也是把眼泪掉在寿
衣上了,即便他有辟谷功夫,也见不到其母。“六妹,刚才揭开妈的棺材时,你没把泪水弄到妈身上吧?哪怕泪水掉一半滴到棺材上,你也一样会失去与妈再见的机会。”
我说应该没有,我要祈祷妈妈回到这儿来。小姐姐重复我的话:“回到这儿来?”“我想和妈妈说话。”小姐姐揭掉头上的布帽,坐上床沿:“我也想和妈妈说话。好吧,我们一起来向老天爷祈祷。”
我们面朝房门,闭上眼睛,双手合十。过了好一阵子,我才睁开眼睛,喉咙堵得厉害,我咳嗽了两声。小姐姐还是坐在床边,双手放在胸前祈祷。
我打开母亲的衣柜,想找一件能当睡衣的衣服。里面乱乱的,没一件衣服合适。
我叠好衣服。走到隔壁房间——五哥五嫂的卧室,有一个双门衣橱半开着,我拿了一件五哥的体恤衫换上。
我回到母亲的卧室,小姐姐对着镜子,仔细察看自己的脸。她的脸颊有点黑糊糊,显得丑陋。我没问她,她自己解释:从伦敦回来已大半个月,正在做光子去斑,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