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一前一后上楼来,余其扬进洗手间,出来后他的头发也湿湿的,筱月桂笑了,递给他一根干毛巾。
“饿吗?”
“吃了点东西,不过真是给你说中了,饿。”余其扬打量着卧室,发现筱月桂把床和梳妆台调了个方向。
“我就知道。”筱月桂让他看身后。
木几上搁着热茶和点心。一个沙发和一个藤椅,在梳妆台旁边。余其扬坐了下来,填了肚子,这才把事情说了一遍,他变得忧心忡忡。
“怪不得今天黄家大老婆又派人来,纠缠不休,要这幢房子,还留下话来,说不还可以,赔给她六万。我说不可能,房契是我的,黄婆子的人说要告我上法庭,告我骗人钱财。”
余其扬问:“房契可能有假吗?”
“我能有那么傻?两年多前从黄佩玉那儿拿到手,我就去请工部局房产登记局验证过了,的确是真的。此后就存在华懋银行地下不锈钢保险库里。我只有这笔财产,加上一个如意班,得送荔荔上洋人学堂,上海太乱。我准备送她去美国读女校,就靠这点东西作底,哪能像黄佩玉那样马虎,整个上海好像都是他一人的!”
“黄佩玉的账周转不过来,卖光了也还不了债——如果洪门资产全部封存,你这幢房子就很难说清,因为洪门许多资产分在个人名下,债主不会轻易放过。”
筱月桂一下子冒出冷汗,“我可不是洪门人物!”
余其扬说:“但愿在法庭上能向债主团说清。”他站起来,“你就明白现在的处境了:我们都是没有势力的小人物,我们只是从老头子手里挖了一点钱。老头子没了,洪门要败。但是洪门这个势力现在并没有倒,这个势力看来无形无状,却完全可以当钱用。就像你的金嗓甜姐名声,跟房子一样可以抵钱——其实就看怎么用法了。”
他把杯盘一推,双手交叉在胸前,对筱月桂说:“师爷说了,他只有向全帮门宣布,谁能解决上海洪门的银钱困境,谁就应当成为洪门新山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