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风流晚上来。
你家墙高门又大,
铁打门闩,叫我怎进来?
哎哟,叫我怎进来?
那对俏丽的男女一唱一和,眉来眼去,新鲜逗趣的样儿,更让满场人笑个不停:
我家墙外有一颗梧桐树,
你手攀着梧桐,跳过粉墙来。
你在园中装一声猫儿叫,
奴在房中,情人进房来,
哎呀,情人进房来。
房门口一盆洗脚水,
洗脚盆上,放着好撒鞋,
哎呀,放着好撒鞋。
梳妆台上一碗参汤在,
你吃一口参汤,情人上床来,
哎呀,情人上床来。
青纱帐中掀起红绫被,
鸳鸯枕上,情人赴阳台。
哎呀,情人赴阳台。
一个穿戴颇讲究的女人,笔直走进后台来,似乎很脸熟。筱月桂心不在焉,没立刻认出,待这女人走近些,才发现是新黛玉。
筱月桂迎面就说:“说好一个月,还没有到时间,那债主总不能现在就催账吧?”
新黛玉摇摇头。
“姆妈是不放心。”筱月桂没好气地说,“月利三分,年利驴打滚三倍三,这印子钱也实在够黑的。怕我还不出来,连累你这保人。不会的!肯定能还!”
新黛玉已经有点显出老相,并不答筱月桂的话,她蹩着小脚,只是朝墙边木椅上一坐。木椅吱嘎作响,吓了她一跳,欠起身来,“会不会垮掉,老天,这是什么人坐的?”
“当然是我这种人坐的,你怕坐就别坐。”
“这么说,我就坐得。”新黛玉哼了一声,“我总比你长得轻巧!”
新黛玉重新坐下后,那木椅就只叫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这才放心地从身上掏出粉盒粉饼,往脸上添妆,但是很快合上粉盒,感慨地说:“真是什么世道!一品楼只准弹苏州丝竹,就是要讲个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