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女。
这出乎她意料之外,这个名震上海滩的英雄好汉,对她竟然有种知遇之恩。她听人说过常力雄的故事,多知道他一分,就多一分钦佩。
上海洪门从1855年小刀会起事失败后,侥幸逃生的余党,四散到各地,不敢再回上海。松江府洪门三百年,几乎灭绝。常力雄在上海重开洪门,冒死艰辛,几次陷于官府追索,软磨硬打,终于让洪门站住脚。常爷说,帮会提供了尚且过得去的秩序,上海各国租界当局,情愿不与中国衙门或军阀合作,确实精明之极。
她对这个男人欢喜得了不得,从来没想到过年龄差别。也许这就是天意吧。
那夜,带些龙胆花粉气息的不倦之夜,她握着他的手,说:“常爷待我这么好,我别的不敢想,只想一辈子侍候常爷。”
“你人小,懂事倒不少。不过喜事就定了,你等着过门吧。”常力雄双手扳住小月桂的肩膀,保持一点距离,定睛看着她,又绕回老话上,自言自语,“这新黛玉怎么回事,一向精明,竟会看走眼?”
小月桂光顾了看常力雄,与他对视了很久,她害羞地笑起来。隔了一会,才想起那问题,“大概我不会唱评弹吧。”
“你会唱什么?”常力雄松开手。
“我只会唱乡下花鼓,九计十三卖。”
“嗬,卖什么?”
小月桂想想,迟迟疑疑地说:“‘卖红菱’怎么样?”
“就卖红菱吧。我洗耳恭听。”
“先说好,不准笑。不登大雅之堂。”
“这里是床不是堂!”
小月桂打了常力雄一下,然后从他身底下拉出压成一团的桃红丝绸衫,披在身上,端起茶碗喝了点水,就伸直背端坐凝神唱了起来:
姐儿啦塘里摘红菱,
田岸头上丢条裙。
郎啊,郎啊,
要吃红菱拿把去,
要想私情别起心!
长裙短裙爷娘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