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幽蓟风云
白了,这简直就象是一首收束自己人生的绝命诗!
由此可见,刘琨对于自身终将为段匹磾所害,他是有一定预感的。温峤左右一瞥,就见门前警护的鲜卑兵歪着头,支楞着耳朵,分明是在窃听——怪不得,姨丈表面上跟没事儿人似的,还说“何言困境”,是怕鲜卑兵禀报段匹磾说自己有深切怨怼之意,所以才不肯说实话吧。
耳听得刘琨道:“去岁卿自长安来,云郭景纯观星事,我还未信,谁想竟不幸而为其言中了……”
当日郭璞得着裴该的授意,假装观星望气,说明年年初,东北方向将丧一大将,怀疑是应在段疾陆眷头上。裴该还因此请温峤致意刘琨,说一旦疾陆眷去世,其子尚幼,段部必起夺权纷争,请刘琨千万千万不要陷进去,以免杀身之祸。
温峤返回之后,自然将此言转达给了刘琨。虽说这年月即便是最睿智之人,也难免有些迷信思想,哪怕不信狐仙鬼怪,也总会相信天象应和人事,但隔着好几个月呢,就说观星可决人生死,这种荒诞的事情,刘琨怎么可能相信?他只是对温峤说:“设段疾陆眷有所不讳,自当由段匹磾继任辽西公,名分是在,谁敢争乱?
“即有争乱,乃段氏自家事务,我自然不会妄行插手,裴公未免太过虑了。”
不过顿了一顿之后,却又补充道:“唯段末柸曾与石虎约为兄弟,前此又阻疾陆眷南下,实乃叛臣,若有机会斩杀此獠,我必不辞!”
所以说虽然儿子落到段末柸手中,还写信来请求南北呼应,刘琨也是断然不肯答应的——换别人还则罢了,段末柸与羯奴友善,而我与羯奴有深怨,我又岂能党附于寇仇啊?
他把自己这番心思,向温峤倾诉了一番,并说:“段公与我,小小嫌隙耳,我故留于蓟城,以释其疑。谁想愚子诞妄,反惹段公之怒——我实有负于段公也,虽死难赎其罪!”
因为有鲜卑兵窃听,所以他故意委婉而言,其中实有深意——段匹磾怀疑我,所以扣押我,倘若部属毫无异动,这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