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水月悠悠
笨蛋,龚家的心思他一清二楚,但思索再三,觉得超度亡魂还是僧人分内之事。无论龚家是什么居心,又怎能让封一鹤一缕英魂无法解脱呢?于是大憨法师起了往生忏,静澄师徒也开坛宣讲了三十六日的金刚经。龚家父子知道他师徒在扬州的名望,礼敬有加。可是相忘还是注意到,师父觑人之时,眉间时时露出金刚忿怒之相,只是在常人面前刻意收藏罢了。便是那一丝怒意,也让素来平常的静澄看起来不平常了。
讲经不过三个时辰,龚家用二十两白银一匹白绢为酬,静澄推辞不受,一卷衣袖出了龚家大门。跟在后面的相忘方才跟出,就见一辆朱漆小车正停在府门前。前面明承烈刚刚下马,丫鬟已经掀开了车帘。一袭熟悉的粉色轻纱裹着白裙,明月直接就从车上跳了下来。相忘一惊,想躲也没处躲,只好往师父后面缩了缩脑袋,生怕明月不问青红又跑上来拉他说话。可这一次,明月却只偷偷望了一眼,对相忘摇了摇头,就扶着明夫人过去了。
明承烈不好在众人面前和僧侣寒暄,点头示意,迎上了候在门口的龚氏父子。明月趁他们互相行礼的时候,回过头来苦着脸瞧相忘,又向着龚家父子的方向撇了撇嘴。相忘顿时一呆,想了想,却不知道明月在和他暗示什么,以致静澄走出了好一截子他也不知道。
双方家主见过,轮到明月与龚家父子见礼。龚家大公子龚乾正好和她打了个照面,那时明月正折下纤腰,明眸粉颊在龚乾眼前闪过,龚乾不由得一阵迷乱,毛手毛脚就要搀起明月。明月骤见一双大手拦在眼前,吓得差点跳了起来,一闪身藏在父亲身边,眼中有点愤怒的神色。
龚乾看她凶巴巴的模样,骤然反省过来,知道自己在都指挥使的千金面前失礼了,急忙拱手赔礼。明承烈却并不在意,只是打量了龚乾一眼,就和龚天冶一起进了府去。龚乾急忙跟在后面,惊悸未定的明月回过头来撅着嘴看看相忘。就是那么幽怨的一眼,明月平时所有的娇蛮任性相忘都给忘了,胸中忽然涌动着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是那晚在桃林中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