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他还没有和一把;手中的筹码渐渐的少起来。他知道自己的皮夹里是怎样的空虚,不能输,输了就当场出彩;这是头一次到杨家来!根本就不应当坐下,为什么这样好说话呢?可是,不这样随和,怎能更进一步的去求婚呢?万一输了呢?乱,乱,他几乎忘了补牌!这点难过,这点迷乱,使他把过去的苦处都想了起来。他很想哗啦一下子,把牌推开,堂堂的男子汉,谁能哄着三个娘儿们玩这套把戏呢?可是,不能这样办,决不能!谁知道这里有多少好处呢?况且是只须陪着她们玩,就能玩出好处呢!忍耐一些吧!他劝告着自己:等把钱拿到手里再说。把这个机会失掉,只能怨自己性子太急,“文博士,请忍耐一些!”他心中叫着自己。
眼前似乎亮了一些,随手抓来张好牌,把精神全放在牌上去,心中祷告着:这把要是和了,事情就一定有希望!转了两轮,果然把牌和出来了!他不由的笑了。不在乎这一把牌,他笑的是为什么这样巧呢,单单刚一祷告就真和出来!有希望,有希望!洗牌的时候,他的手碰上了银香的,银香瞭了他一眼。他心里说,哪怕唐先生给介绍的就是银香,他也得要。钱是一切,太太只是个饶头,管她是谁呢,管她怎样呢!
不错,按着美国规矩,就凭这个博士学位,他应当去恋爱,由恋爱而结婚,组织起个最美满的小家庭,客厅里摆着沙发地毯与鲜花。可是,美国的规矩得在美国才能行得通呀,而这是中国。在中国,博士得牺牲了爱情,那有什么法儿呢,反正毛病是在中国,文博士没错儿。对的,扣着这张白板!楞吊单,也不撒手它!“白板?单吊!”文博士推了牌,眼睛发了光。
又抓好了牌。文博士正在审查这一把的情势,而大概的决定怎样打法,玉红站了起来:“来吧!”文博士赶紧把眼由牌上移开,顺着玉红的眼线往外看。银香也赶紧立起来:“打我这一手吧!”文博士似乎还没看清楚这个使她们都立起来的女子,她就仿佛是个猫,不是走,而是扶一把椅子,又扶一把桌子,那么三晃两晃的已来到玉红的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