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录:再谈老舍之死
思绪低落,生活处境也很凄凉。“文革”初起,老人更是不安,常常闷坐在河边,一坐便是半天。
八月初的一天,他和夫人又来到什刹海岸边,闷闷不乐地坐到黄昏。突然,一抬头,他看见老舍先生独自一人拄着手杖慢慢地沿着岸边迎面走来。马老人拉他一起坐一坐。
老舍先生一开口,就让马老人夫妇大吃一惊。他非常坦率。他说他想不通,很苦闷,要“走”。
“马大哥,咱哥儿俩兴许见不着了!”老舍拉着老人的手,掏了心窝子。面对多年不见的老兄弟,他完全无顾忌,反而能对面直说。
马老人无言以对,站起来和他同行,送了他一程。
老舍先生说:“你们回家吧,我走啦……”
什刹海离家还有一段距离,除非专门来,并不顺脚。老舍先生是专门来的。
他似乎在选择自己的归宿地。
他记得他的刚烈而清白的两位殉难老朋友的选择。
马老人和夫人的回忆使我震惊,当风暴还未刮到他的头上时,他已经做好结束自己生命的一切准备,包括方式、地点。
马松亭大阿訇的回忆实在是厉害,它把老舍之死的谜团里的那最后一点残雾彻底的吹散了。
它说明,投水只不过是最后的一笔,图画的大框架却是早已勾勒好了的。
它说明,人比动物不知道要伟大多少,因为人能计划和安排自己的死。
它说明,就是没有八月二十三日的批斗,悲剧的结局也是注定了的。
它说明,士不可辱和宁折不弯并不能全部概括他的死。
全只因为,他是一个极清醒的人。他看到了灾难,不光是对他一个人的灾难。
他最后选择了太平湖,一个不出名的城外的野湖,是渔民养鱼和打鱼的地方。他对太平湖很熟。一九二○年至一九二二年,他在这一带当北郊劝学员,专门管城外北郊的私塾,他的办公处便离太平湖很近。这段经历让他日后创作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