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
“他要是跑了,他就是活了;我没得着他的消息,可是我敢这么下断语!”
“万一他要回来,你可千万告诉他,我还等着他呀!”“我不上心,我是狗!”赵四当着妇女不敢起极野的誓!
“四哥!我谢谢你!以后的消息是全凭你作枢纽了!”“没错,姑娘!”
“好!这是我的通信处,他回来,或是有消息,千万告诉我!”
“可我不会写字呢?”
“姓赵的赵你会写罢?”
“对付着!”
“一张白纸上写着一赵字,再求别人写个信封,我就明白是他回来了!四哥,办的到办不到?”
妇人要是着急,出的主意有时候轻微的可笑,可是她们的赤子之心比男人多一点!
“办的到!好!姑娘,一路平安!”
赵四没有什么哲学思想,他对于生、死、生命……等问题没有什么深刻的见解。他也不似诗人常说“生命是何等酸苦的一篇功课呢!死罢!”他只知道:到生的时就生,到死的时候就死!在生死中间的那条路上,只好勇敢的走!可是,到底什么时死呢?据他想:典当铺里没有抵押品,饼铺里不欠钱,穿着新大褂,而且袋中有自由花的两角钱,那就是死的时候!
赵四的理想有一部分的真理:人们当在愁波患海之中,纵身心微弱,也还扎挣着往前干,好象愁患的链锁箍住那条迎风欲倒的身体,欲死而不得。这样的一个人,一旦心缝中觉得一阵舒服,那团苦气再拧结不住;于是身上一发轻,心中一发暖,眼前一发亮,死了!
李老人便是这么一个在患难中浮泛的人,他久病的身体好似被忧患捆住,胶住,他甘心一死,而那条酷虐的铁链越箍越紧,他只能用他的骨瘦如柴的身躯负着那一片海水似的愁闷。现在,他把老张的债清了,他的侄女又在他的左右了,他的侄子跑了,跑了是正合他的意,于是他心里没有可想的了,那层愁苦的胶漆失了紧缚之力!他自己知道,于就寝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