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然,小髻对咱们家的恩情是不能忘记的。等费费长大了,让她到乡下去看他的小髻姨姨……”
沈建树没有答话。阿宁以为他睡着了,仔细一看,大睁着双眼,在看着雪白的天花板。他真无法想象:当阿宁告诉小髻所渭的找对象,纯粹是一场骗局时,大家脸上该是怎样一副表情?
走廊的紫花布幔里,小髻在做年轻女孩们常做的快乐的梦。可惜梦是外人看不见的。不然,沈建树会看到小髻在同一个漂亮而英俊的男孩子在碧绿的山林中奔跑,那个男孩子的眉眼竟有些像他……
过了几天,阿宁对小髻说:“你愿意去看看我上班的工作单位吗?”
小髻早就想看看阿宁姐是怎样上班的。在她眼里,阿宁姐是最有本事最有魄力的女人。作人要做到这个样子,是小髻最高的理想了。
尽管阿宁姐没做任何其它暗示,小髻还是刻意打扮了一下。她感到今天也许会碰到阿宁姐单位的那个“他”。
一幢乳白色的大楼,方方正正,像一块巨大的雪糕,在枯黄的草地中央,闪着眩目的光。它几乎没有窗户,整体性极强,叫人觉得不宜居住,而只能用来保存某种机器或无生命的物体。准备间里,每个人都要换上白衣白帽白鞋白口罩,好像是准备接触烈性传染病的医生。
环境先声夺人。小髻怯怯地倚在墙角,觉得自己脏而委琐,不配走进这高贵场所。阿宁拿来参观服,让她把毛背心套在里面。屋内焰热,毛背心的绒毛透进衬衣粘在皮肤上,十分难受。
穿戴齐整,她俩都只剩下一双眼睛,毛茸茸地互相对看着。
“这是谁?”有人问。
“我妹妹,刚从大学毕业,也是咱们这行的,想来见识见识。”阿宁难得地撒了一个谎,幸好口罩很大,看不出脸红。
进入操作间,要通过空气幕除尘。强劲的风流从四而八方冲击着人体,给人一种站在峭壁或海边礁石上的恐惧感。
现在,可以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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