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八 章
备著的,包著棉围子的铜吊壶中,也始终是沏好了一壶热茶,这也是韩宏的习惯,不管天多热,他到家後,第一件事就是要喝口热茶,即使是半夜里归家也不例外。
夜中烹茶不便,还是柳青儿给他出的主意,用藤编了个筐,四面都塞满了棉絮,护著一口铜水吊子,底下则用火炭煨著一块檀香木,烧著又能使屋子里保持著香气,也能经常地杂持著壶中的温度。
韩宏自己倒了杯茶,这是云南的普洱,茶色浓而不苦,香而不冽,最宜作醒酒、消食之用。
他呷了两口,这是柳青儿上次照顾他生病时带来的茶,带来的茶具,带来的香……
她在这儿侍了他三夭的病,这个细小慧巧的小女人,为他简陋的生活作了根多改善。
以後的半年,为了要策励他用功读书,青儿没再来看他,可是经常还遣玉芹送点东西来的。
却想不到她就此不声不响的嫁人走了。
看著茶具,韩宏才感到一阵心痛,失去了青儿,他的生命中将不再有春天了。
虽然,他为她祝福,为她庆幸,但是自己今後漫长的岁月,将如何去排遣那刻骨的思念呢?
想著,想著,他的眼泪掉下来……
忽然外面劈哩啪啦地响起了爆竹声,跟著有暄哗吵闹的人声,却是报子来报喜了。
一二甲是殿榜,结果是与试者先知道了,庆幸的效果自然没有太多的戏剧性,但是这却是给左近的街坊们知道而增添一份的虚荣,报喜的人则为了贪图一份赏钱,自然也不肯放过的。
往往还有好几道来报喜的人,这些都是在贡院服役的公差号役,平时收入微薄,就靠这三年一比时发笔小财,而中式的举子则因喜事临身,也不在乎这点花费,所以这种皆大欢喜的场面,也是京师考期中的一大特色。
京中的邸抄由驿马分达各州县,中试的举子在各州县都右底名册,邸抄上注明了乡籍,纵有同名也不会弄错,那份好事就由州县的差役们摊了,报到举子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