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上)
眉头,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他在北京念燕大,因为家里有钱,两三块钱上八大胡同打个茶围不在乎,有些穷学生只要二个角子到猫儿胡同那些半开门的土娼馆去,可以歇上一宿,因此这些风言风语在北京的学生圈子里并不陌生,尤其是胡适之在搞新文学运动,提倡什么白话文、白话诗,大学生得风气之先,几个新潮派的人,更是起劲得很,倒是他们这些中文系的,虽然不反对翻新,却反对汰旧,他记得曾经有人写了一首白话诗,题目就叫女神:
你,高坐在云端,布雨行云。
为了普渡众生,水开着慈善之门。
我怀着虔真,原只求一滴甘露。
而大方的你,却把倾瓶的水,连同杨枝一起奉赠。
这首诗在一个刊物中发表后,赢得了不少的佳许与称赞,但是作者没有留地址,刊物上还登出通讯,要求作者跟社方连络,以便奉酬,并请续赐佳作,结果那个促狭的作者,回了封信,说稿酬请交猫儿胡同的赛杨妃,这篇文章就是歌颂她的,并要求更正,说出刊的诗跟原作差了二个字,永开慈善之门的永字,应该是半字,杨枝的杨,则应该是阳字。
于是大家才知道这首白话诗中真正的含意,引为笑话,因为赛杨妃是猫儿胡同的名女人,一点都不胖,给她起花名的人,原来是用的赛扬妃,说她天生异禀,兴之所至,如扬子江之涛,源源不绝。
因此白振英倒是明白了他们所说的水是指什么,笑了一声:“大嫂子,我的水袋早就干了,整整六七个钟头都没喝一滴水,请你方便一下。”
水二娘瞟了他一眼:“六七个钟头挨过来也真够你受的了,你是第一次上塞外吧?”
“是的,我是来找个朋友的。”
水二娘哈哈大笑,一身肥肉直颤:“我在这儿设这个摊子,就是专做你们这些新手的生意,一碗两块钱,要现洋可不要票子。”
连湘阴的乡下,老百姓都是只认白花花的银子,对薄薄的钞票缺乏信任,白振英是知道的,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