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幕 冬至
完全遥控,由他在牢里发号施令,指挥若定。听说他接见家属时,连家里床怎么放,朝什么方向放,那人睡那张床,头朝什么方向,都一一有规定,他凶极了,儿女都怕他。
余三共:老婆呢,老婆不怕他?
龙头:怎么不怕?怕疯了,最后得了精神病。这位老婆可非等闲之辈,她是当年南京某大学的校花,不晓得怎么搞的,被马正海搞到手,这位校花因为优秀,当上了国民党安徽省的国大代表,到台湾后,终于被马正海逼疯了。老婆疯了,马正海竟要以国大代表之夫的身份参加开会,做国大代表的代表,由于于法不合,大家吵起来。安徽省的许多国大代表联名告了他,罪名是老套,说他是“匪谍”,原因是他被俘过三天,回来后没办自首,视同参加叛乱组织而被判刑,结果案子愈滾愈大,滾到他刚才戴上脚镣了。
余三共:马正海没有朋友或同志,他只有敌人?
龙头:有也没用,马正海从不认识朋友和同志,他只认识敌人。他像一只受困的野兽、猛兽,所有接近他的人都会受到伤害。现实似乎对他这种人特别冷酷,他必须在冷酷的现实中求生存,遂以冷酷对冷酷。由于他太凶悍了,所以直到今天,监狱方面怎么整他,他都不怕;所有囚犯都拒绝跟他来往,他也不怕;监狱方面罚他住小黑房,他不怕;罚他不准接见、不准发信、不准借书、不准这个、不准那个,他都不怕;甚至监狱方面冻结他的户头,不准他买任何日用品,连卫生纸都不准他买,他也不怕。他太太都被他整疯了,他还怕人整?
余三共:那大便后怎么擦屁股呢?
龙头:用手去挖去擦再洗手呀!(做手势)不过最后,他还是占了一点方便,就是他毕竟是国大代表之夫,夫以妻贵,虽然贵妻被他逼疯了,但是国大代表的万年薪水还是照领。总之,看马正海,你要把他当成受困的野兽、猛兽看,当成动物看,才看得出玄机。当成动物并非小看他,而是抬举他。从动物的标准看,动物估计自己的能力,比人准确得多。动物很少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