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幕 冬至
他们干不出来,我从椅子上跳起来,大叫着:好啦!好啦!好啦!我全招!要我写什么我就写什么!要我签什么字我就签什么字,只要立刻放走我的女朋友!李组长听了把手掌一拍,说,看你也不敢再反悔!好,就这么办!停下来,裤子穿起来,给我出去。三个壮汉面露失望之色,又觉得有点莫名其妙似的,转身出去了。我瘫在椅子上,已经全身汗水湿透、手脚麻木,我剩余的清醒提醒我一个重大决定,就是我开出一个条件。我对李组长说,我既然答应做出你们要求的口供,你们必须答应让我女朋友安全离开这里,方法是我亲口告诉我女朋友,叫她用你们的电话打给她妈妈来接她,我要亲眼看到她们母女离开。李组长说,你们不能见面,但是你可以把你上面的要求写在这个活页本上给她,等她妈妈到了以后,再由她和她妈妈在我们机关门口,由她们母女两人共同签字,表示安全回去了,作为凭证。等于说,她妈妈把她领回去了。这样你总放心了吧!于是,我在活页本上写下了我的嘱咐,最后加写了一行字:“我还好,请放心。今后不要同我做任何联系(包括写信),并请转告我妈妈,今后也不要同我做任何联系(包括写信)。你们任何联系,我都会拒绝,我会永远怀念我们这段令人怀念的时光。”李组长看我写了这段收尾,没说什么,也许以他的程度,他看不出来我隐含的语气,那就是永别了。后来,约莫一个半小时后,那册活页本拿回到我面前,上面有我女朋友的妈妈写的字和女朋友的背书,证明了她们已经安然离开了这个地狱。自此以后,我就变成了行尸走肉一般,听人摆布。有时从通风管里传出同志被刑求时的哀号之声,我终夜不能成眠。有多少次,我的价值意识有动摇迹象,我常常谴责我自己,不原谅我自己、不饶恕我自己,不知道我二十三年来做对了什么(低下头来,双手自额前滑过,直到抱住后脑)。这就是我要告诉你的全部过程和细节,我觉得好惭愧。
龙头:(拍拍余三共的头)我觉得你好伟大、好伟大。
余三共:(好奇的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