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幕 冬至
搞通历史的,绝不会以个人同团体斗。他说:“你是个人,一个人,你斗的对象是群体,一个集团,不管你多对,不管我们多错,你不会赢的。共产党他们会赢。因为他们也是群体,对我们是群体对群体。没有群体,就便是一个毛泽东,在台湾又能如何?十个又能如何?你一个人,已经做得很多了,我怀疑老毛一个人在台湾,能比你做得更多,能比你兴更多的风,作更多的浪。”这个“刘科长”这段话,我直到今天还能记得。他说得那么坦白、慓悍,那么单刀直入,那么血淋淋、赤裸裸,我当时心里想:“这王八蛋是个狠角色,他不谈任何高调与废话,只谈活生生的利害与现实。听他的一番话,我彷彿觉得,他不失为我的知己,因为他真能了解我;另一方面,又觉得他对我的了解,就差那点儿‘闷功’,像是煮饭的电锅一样,当红灯熄了,你不能立刻掀锅盖,你必须‘闷’它十五分钟,饭才能熟透,不然饭就半生不熟。这位‘刘科长’对我的了解,似乎就差那口气、那点‘闷功’,少了这点‘闷功’,他就不能了解个人和个体也有开天辟地造化神功的一面,可是,在群体里俛仰的人总不能了解到这一层面,所以,走狗再精,还是走狗。”
(牢门咔嗒开了,班长拿着钥匙,朝余三共一指。)
班长:余三共,出庭!
余三共:大概要判决了。
(余三共匆匆下,牢门咔嗒又关了。)
胡牧师:刚才我冷眼旁观、冷“耳”旁听,听到你们两位谈话,处处都有机锋。
龙头:我有一点,我要试着去给三共打打气,恶补一点有关生死的学问。
胡牧师:你的意思是说——
龙头:有点麻烦。依我看来,他们的案子有点麻烦,判下来可能凶多吉少。
胡牧师:会判重刑?会判死刑?
龙头:(一脸严肃)非生即死。
胡牧师:这么严重吗?
龙头:我看很严重。蒋介石的国民党,在大陆吃过大学生的苦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