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号,那是一种类似于猫叫和驴叫的语言,阴森,并且颤抖。她不光叫,同时还用烟火、芝麻、草纸、大麦、麻绳、筷子、鞋底、唾沫、马桶盖和各种各样离奇古怪的手势做武器,把它们团结起来了。团结就是力量。许半仙用这股宏伟的、无坚不摧的力量与“脏东西”开始了一场猛烈的拼杀。堂屋里烟雾缭绕,洒满了乱七八糟的碎末。许半仙把孔素贞家的大米舀了出来,白花花地撒在了地上,然后,用火钳子在大米上比划,画出了许多古怪的、神秘的线条和图案。依照这个图案,许半仙精确地破译了厉鬼的方向和位置——在一个墙洞里,就靠近房门的左侧。从表面上看,那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老鼠洞,其实不是。许半仙捂紧了墙洞,慢慢张开了巴掌,运足了力气,全力以赴,依靠掌心强有力的吸引,厉鬼被一点一点地、却又是无影无踪地吸出来了。从许半仙的动作来看,厉鬼的身体是条状的,类似于一根绳,类似于一条蛇,或者黄鳝。当然,要长得多。许半仙把厉鬼的身体绕在胳膊上,开始了她的诅咒。她的诅咒同样类似于猫叫或者驴叫,其实是宣判了。从许半仙的表情和语气来看,她判处的是死刑。绑赴刑场,不需要验明正身,立即执行。她的瞳孔里流露出了专政的坚决。许半仙突然跳了起来,打太极拳一样,把厉鬼的身子拉长了,拉得更长。然后,把它的身子打成了一个结。是死结。牢牢地,打上了。厉鬼在地上呻吟,孔素贞已经听到厉鬼的尖叫了,因为许半仙正在为厉鬼的呻吟配音。许半仙一不做、二不休,她拿出了一根针,把厉鬼的嘴缝上了。经过一番高科技的挤压,厉鬼的身体一点一点地变小了,小到一只钮扣的程度。许半仙从衣服上面扯下一只钮扣,手里的针线在钮扣的四只洞眼里迅疾地穿梭,最终,厉鬼被活生生地缝到钮扣的洞眼里去了。到了这个时候,许半仙歇下来了。她打了一个嗝,这个嗝是一个标志,说明她恢复人形了。她又是人了,又是许半仙了。一头的大汗。孔素贞极不放心,十分巴结地说:“大妹子,大妹子?”许半仙坐到凳子上,跷好二郎腿,说:“倒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