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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竟是笑得那般吃力,那般痛苦。那晚我和弟娃乘公共汽车回台北,走到台北大桥上,弟娃伸出头到车窗外,频频往三重那边望去。我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心在发冷汗。
“你在看什么,阿青?”小玉问我。
“看月亮。”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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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洋!五十洋谁要?”
我走进公园,莲花池的一角,围了一大堆人,老远就听到我们师傅杨教头放纵的笑声了。杨教头穿了一身亮紫的香港衫,挺胸叠肚,一把扇子唰唰声,开了又合。原始人阿雄仔立在他身后,巨灵一般,一双大手捧住一只鼓胀的纸袋,一把把的零食直往嘴里塞。人堆中央,原来是老龟xx站在那里,吆喝着一口湖南土腔,在喊价钱。他身旁,依偎着一小孩子,他正执着孩子的一只手,举得高高的,在淫笑。那个孩子约莫十四五岁,剃着青亮的头皮,一张青白的娃娃脸,罩着一件白粗布汗衫,开着低低的圆领,露出他那细瘦的颈项来。他下面系着一条宽松松洗得泛了白的蓝布裤子,脚上光光的,打着赤足。孩子一颗光头颅东张西望,一迳咧开嘴,朝着众人在憨笑。
“你这头老黄鼠狼!”杨教头扇子一收,点了老龟xx一下,“哪里去偷来这么一只小子鸡?”
他走上前去捏了一把那孩子的手膀子,又摸了一下他那细瘦的颈脖,笑骂道:
“这么个小雏儿,连毛都没长齐,拿来中甚么用?你这个老梆子,敢情穷疯了?也不知是从什么垃圾堆上捡来的,亏你有脸拿来卖!”
老龟xx一把将杨教头推开,羞怒道:
“去你娘的,老子又没卖你儿子,你急什么?”
杨教头给推猛了,往后打了两个踉跄,撞到了阿雄仔身上,阿雄仔暴怒起来,一阵咆哮,举起拳头便向老龟xx抡过去,老龟xx一缩头退了下去,赶忙堆下笑脸来央求道:
“杨师傅,快叫住你那个巨无霸,给他捶一下,老骨头要碎啦!”
杨教头一边拦住阿雄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