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故人
零落自然告退回了梨苑。
夜晚,因为白天出了门,零落早早遣了金玉去休息。过了二更,府里一片静谧,中秋过后的圆月缺了边缘,但月光依然霜白圣洁。
零落抄手坐靠在窗前,静静看着那轮明月,心里揪成一团,过了这个中秋就整整十二年了。这十二年,足够让她从垂髫稚女长成如今这幅模样,更足够让人遗忘掉那三百一十八条冤魂。
她闭了闭眼,抬眼去看那架“绿琦”,琴座如新,琴弦依旧,就连发出的筝吟声都与记忆中的一般无二,可抚琴之人,却是再也不能相见了。
起风了,夜风穿过树枝留下一片漱漱声,也掩盖住了不属于夜空的丝微响动。零落关了窗,剥开白日玉酥斋送的那包红豆糕,还未剥完,就听房门“吱呀”一声轻响,就像夜风拍在窗棂的声音。
零落抬头去看,就见那四十来岁的老妈子,站在门庭处的烛台下。烛火不大,是金玉走时给她留下的,免得她夜惊。
此时,那老妈子站在那里,黄黑的脸上皱纹明显,眼睛是浑浊的,闪烁的烛火下,竟是那般激动的神情,好似下一刻就要哭出来。
零落坐直了身子,微笑着低喊了一声:“张妈妈。”
这张妈妈却是恭敬地下跪俯身行了个大礼,低低的声音带着颤抖,“奴婢见过姑娘,姑娘可安好?”
零落眨了眨眼,逼退眼眶内的热浪,抬了抬手,“妈妈快起,我很好。”
张妈妈直起上身,仍然跪坐在地上,双目垂泪地看着她,直直看了她好一会儿,才觉不妥,拿衣袖沾了沾眼,“奴婢能在有生之年再见到姑娘,上天总算开了眼。”
零落走过来,伸手将她拉起来,心里也是一片凄然,但仍柔柔浅笑着,“这些年委屈妈妈了。”
张妈妈眼神坚定地摇摇头,“不委屈,只要能帮上姑娘的忙,老奴苟活了这十二年的残命,也不算白活了。”
零落欣慰地点点头,拍了拍她的手,一边转身往房间里走,一边慢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