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聊聊天,看到他这么认真地记着笔记,机会便在心中孕育了。
吃过晚饭,从食堂里出来的林容容看陈家鹄在前面一个人走着,追上去,爽爽朗朗地喊他:“新同学,走那么快干吗?”
陈家鹄回头,还以幽默:“请问老同学有何吩咐?”
林容容说:“请你把笔记本借我看看吧,许教员讲话太快了,好多内容我都没记下来。”
“我没记。”陈家鹄说。
“新同学跟老同学撒谎就不怕被揭穿?我看见的,你记了好多。”
“你看我在记,其实我是在写信。”
“写信?你在课堂上写信?”
“那不是上课,是诗朗诵,一首关于密码的抒情长诗。”
“你觉得他上得不好?”
“我说他上得好,把密码课上得这样诗意绵绵也真是要水平的。”
“听说你以前学过密码,是吗?”
“看过一些书,知道一点皮毛。”
“你喜欢学吗?”
“破译密码不是靠学的,学不来的。”
“靠什么?”
“时间,和远在星辰之外的运气……”
两人边走边聊,距离一肩之宽。天色尚亮,林容容注意到陈家鹄后脖子上有一片手指印一样大的红色胎记。她想起家乡的一句俚语,是说胎记和痣的:
眉中有痣,必有酒喝,不论红黑;
前颈痣红,上吊跳楼,入土为安;
后颈黑记,拜师孔孟,讲台为岸。
那么后颈的红记呢?俚语里秘而不表,林容容想,应该是比黑记还要好吧,因为中国人是迷恋红的。分手前,林容容出于对秘密使命的负责,老话重提:“你说在课堂上写信是真的?”
答复是肯定的。
但林容容还是不大相信,认为这不过是他不愿出借笔记本的托词。
六
君子不窥他人之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