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布衣单剑朝天子(四)
“如果为了复仇我选择了那条道路且不说天上那个老跛子会怎么看但我想母亲大人她定是不欢喜地。”
“既然是为他们觅求公平那又怎么能选择一条她们不喜的道路?”
“我爱庆国所以我希望这仅仅是一场陛下与我之间的战争这只是我们之间的事情最好不要拖太多人进来。”
“以前有人说过人生于世当依正道而行。什么是正道?是做对的事情……然而我一直想不明白此亦一是非彼亦一是非我怎么能以自己的是非来判断陛下的是非以一己之是非来天下之是非?判断对错是非的标准到底是什么?”
“这终究只能是主观的感受。”
“若说正道是做对地事情那么所谓对便是让自己心安理得的方向。今日我入宫与陛下说这些做这些便是想让自己心安理得。”将这七日里的所思所想说了一大半出来至于剩下的那一小半则涉及到他与陛下之间的较量不止今日包括可能将来地较量。这种心意上地互相伤害与试探多说无益只有坏处。
“这世上没有真正的圣人。”皇帝微垂眼帘雪花在他地睫毛上挂了少许“或许你母亲算一个而你今日说的话至少算是靠近了此间真义你母亲若知道你成长成今日这样的年青人想必心里会很安慰才是。”
范闲安静地看着皇帝老子的清瘦面容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内心深处涌起一股让他自己都感到害怕的同情悲伤这种在不适当的时机出现的不适当的情绪让他感到了惶恐。面对着这样一座雪山似的绝顶人物还同情对方什么?
或许只是同情这位皇帝直到今时今日依然将范闲看成自己最得意的骨肉而根本不知道范闲的躯壳里藏着一个早已定性的灵魂。或许范闲是同情对方被自己的演戏功夫一直瞒着而注定到你死我活的那刹那范闲依然不可能袒露真正的心声。
这些年里范闲在皇帝的面前扮演忠臣孝子孤臣孽子便是今日大杀京都入宫面斥依然是扮演的如此纯良中正肃然以言辞为锋以表现为刃一步步一句句地刺进了皇帝的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