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身有急事,是以实在无暇追究。
马车很决地掠过屋前,李益在百忙中,投以一瞥。
但见屋门一半掩上,一半打开。
他的目光一透入去,只见照亮的室内,正中央处摆着一张床,床上躺着一个人。
此外,好象已没有别的人了。
李益讶然忖道:
“此人睡觉之时,为何不熄灯,又何故打开半边门,让寒风灌入?再者,床铺何以摆在正中央呢?”
这些疑问掠过他心中时,马车已驶出丈许。
忽听一声哀号,从屋中传来。
李益心头一震,猛然勒住马车。
他虽是赶路心急,但这一声哀号,听起来极似是疾病侵袭的痛苦叫声。
李益是极有修养之人,平生所读的圣贤之书,总是教他先顾别人的痛苦,才可理会自己的问题。
当下勒马停车,回头侧耳而听,那间茅屋内,果然传来阵阵呻吟之声。
李益迅即下车,举步向茅屋走去,付道:
“假如那人病重,我好歹顺路把他送到城里,延聘名医诊疗……”
他一下子就走到门前,但见屋内正中央处,一张破旧木榻,只铺着一张破席,躺在上面的人,动也不动。
李益喂了一声,可是那人全无反应,但呻吟之声,却不断的送入耳中。
李益走入屋内,斗然停住脚步,诧异地望着那人。
原来他一入屋,便马上发现两事,不合情理。
第一件是这个人全身上下,包括嘴唇在内,都纹风不动,使他感到这阵呻吟声,并不是此人发出。
第二件是榻上之人,身穿儒服。十分干净齐整。那一身衣服,生似刚刚换上,而不像曾经穿着,而又在榻上睡过。
除了这两大原因之外,还有就是这个人清秀整洁,看来不似是住在这等地方之人。
屋内的简陋,也是令他觉得气氛不对的理由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