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灰衣人道:“这么说,尊驾是个不怕烦恼的人了?”
桥下人道:“虱多不痒,债多不愁,烦恼也是这样的。”
灰衣人道:“你若以为这是一样的,那就大错了。”
桥下人道:“万事以和为贵,布公子也不是难于相与的人,容兄弟又何苦咄咄逼人?”
灰衣人道:“在下与布公子的纠葛,旁人又知道得多少?”
桥下人道:“我毋须知道,也不想知道,可是,唉!我却偏偏知道了。”
灰衣人冷冷道:“你知这些甚么?”
桥下人道:“我知道,布狂风这个人并不坏。”
灰衣人道:“然则,在下倒似是个十杀不赦的大恶人了?”
桥下人道:“你不算极坏,但有人比你更坏得多。”
灰衣人说道:“尊驾此言,是有何所指?”
桥下人道:“左指右指,指天指地,乱指二十四。”
灰衣人沉声喝道:“在下没这个闲情逸致来开玩笑!”
桥下人道:“我也没心情来开玩笑,只想容兄弟早离此地,莫再节外生枝。”
灰衣人怒道:“是谁节外生枝了?”
桥下人道:“就当我不识时务,节外生枝也罢,总而言之,我是苦口婆心,绝非有意与
任何人为难?”
灰衣人道:“尊驾有甚么话,何不现身再说?”
桥下人道:“我在桥下,乃属下等之人,实在不配与阁下正面谈论事情。”
灰衣人道:“荒谬!”
桥下人道:“荒谬也有荒谬的好处,不少人一辈子正正经经,但到头来又怎样了?还不
是板着脸孔过日子,板着脸孔踏进坟墓去吗?”
灰衣人冷笑道:“尊驾也不见得是个洒脱之人。”
桥下人道:“我自然一点也不洒脱,正唯如此,才深深感受到拘泥不化所带来的烦恼和
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