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再见,时光
啪响。整个空旷的房间风声呼啸。
她午后睡了一觉,醒来时看到远处淡淡的山影。对面阳台上的鬼佬坐在秋千上阅读小说。庭院里有男人在劈柴。空气中有木头和花朵的刺鼻芳香。小镇的暮色苍茫,隐约地听到狗吠。
她躺在白棉布洁净的床单上,闭着眼睛,听风的声音。
电影里不应该有音乐。如果有,那就应该随时都有。在每一个没有台词的时刻。
要么彻底空缺。要么直到漫溢。我倾向这样的状态。没有极端就没有终点。
随着年龄渐长,渐渐喜欢上提琴。
钢琴只属于少年,因为它过于明确清晰。不够暧昧。
她们一起吃了一顿晚饭。是在大叻中央市场附近的LongHoa.
那家餐馆的主人是一个嫁到了欧洲的越南女人,显然她的家境富裕并在海外受了良好教育。餐厅里摆设着瓷器,月季花,烛台,台灯和长沙发。还有中国古诗。
苏邀请她吃晚饭。她说她喜欢这家店的手工制作酸奶和荷花沙拉。那一天,她们都穿着白色的衣服。苏是白粗布的衬衣,她穿越南丝。
喜欢穿白色的女人,她们有自信心,旁若无人。这种自信也许来自于拥有了很多常人无法企及的东西。又也许来自于一无所有但无所求。苏经历过无数繁华的场面,但依然只喜欢光脚穿一双麻底的草编凉鞋。她有她的平常心。
她们喝冰冻的柠檬汁。相对抽烟。沉默无语。
门外的街道上有喧嚣的人潮。大叻的夜市热闹得丧失了睡眠。
56岁的父亲,穿着一件大衣站在机场的大厅里。他看过去胖而苍老。她的飞机晚点,让他在那里等了近两个小时。是下午的时候,南方的阳光带着温润的湿气,和北方的干燥寒冷截然不同。父亲从小而清冷的角落里走出来。脸上柔软的笑。她只在春节回家,停留两三天左右。父亲的笑容。见到她的喜悦。父亲眼睛的眼白很浑浊。她留意到父亲的眼白。心里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