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都散了睡!善人说:好,散了睡,瞧这做媳妇的,古炉村咋不多有几个!大家就散了。
狗尿苔遗憾没有在葫芦家院门口得到热闹,独自走到三岔巷的槐树下,从那里往东,走过那条窄巷就是打麦场了,往西走过那个巷子就能去支书家,而西边巷里有人在和一家院门里的人说话。院门里的说:不在屋里和老婆睡,跑啥哩?院门外的说:热死啦还干那事?暮乱得很,没地方待么。院门里的说:有地方呀,你跟满盆睡去,他那儿不热。院门外的就呸呸呸,唾唾沫。狗尿苔猛地打了个冷战,往东边巷看去,窄巷的院墙都很高,巷口白花花一片月光,巷里却黑咕隆咚,头上似乎有了雨点,仰了脸,雨点就水沫一样又落在脸上。那不是雨,是树上的蚊虫在撒尿,他抹了抹脸,便瞧见了那最低的枝条上一排儿吊着的都是蝙蝠。狗尿苔要叫没有叫出声,迟疑了一会,打消了再去打麦场的念头,拔脚就往自家院跑去,那碎而急的脚步声从巷道口的这面墙撞到那面墙上,又从那面墙上撞回到这面墙上,回声很大,各家院子里睡的人就有被惊着了,说:这是谁家的孩子,野猫子啊!翻个身,再睡去。
这一夜的沤热,天并没有下雨,到天亮,睡在院子里的狗尿苔鼻子呛,一阵呼吸不匀就醒了,醒来一把麦草卷在头上,院墙上那张苫墙头的破塑料布盖在身上,原来是起了风。到了半早上,这风就把盆子粗的树都摇动,枝条像一堆绿云在空中推过来又移过去。院墙外的山墙边是一棵臭椿树,一股枝条斜着从屋檐下伸过来,那树股子在风里就不断地磨着屋檐,拉锯一样响,三页瓦便掉下来。
风是提前了二十天从屹岬岭下豁口的河道里出来的,顺着河滩刮沙,芦苇和蒲草的花絮先还是涌了云雾,变幻着各种兽的形状,后来就被沙尘遮了,州河里起了浪波,一褶一褶地像老母猪的肚子,昂嗤鱼再也不自呼自己名字,呼了谁也听不见。沙尘开始在盆地里撒欢,竟然旋转了,站在古炉村的塄畔上,能看见那是一个在空里的笸篮,是各种沙子、土、草、麦秸、树叶子、芦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