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七章 一人一萧,尽退万马千军
就如旁边有海涛声如何扭曲可怖,刺耳凌厉,扑天盖地,彷似能把任何人淹没窒息的惊涛骇浪。可这从竹萧里蹦出的音符,却像一叶永不会沉没的小扁舟,有时虽被如墙巨浪冲抛,但最後总能安然徜徉。
众人从她的音韵里,清楚感到一种生命的可贵,一种不屈的精神,任大浪滔天,却犹如海里的顽石不为所动,不能涌动。
这似是平凡的音韵,却是无比的动人,没有丝毫做作地温柔的挖掘和抚拂着每个人内心深藏的痛苦,不受时空和感情的区限。
只感受到生命的宝贵,任外界摧残,却仍要屹立在天地之中。
每个音符,都像积蓄着某种奇诡的感人力量,令你难以抗逆,更难作他。
没有人在乎她吹奏的技巧,没有人在乎她是怎么吹出如此箫音的。
至乎音韵组成的章句,是只着力在每一个从竹管的震汤发出来的鸣响。
这是从未有过的出奇感觉。
此时此刻,无论是沈法兴的三万精锐之师,还是基县城内的黑衣杀手,内心再也没有了半点杀气,都不忍心再去用自己的手去结束别人的生命。
箫音愈来愈灵动迅快,彷佛一口气带你狂哈十万八千里。音色变幻万千,错落有致,音韵更不住增强扩阔,充盈着无以名之的持续内聚力、张力和感染力。
众人只觉得那海涛声不住消退,直至彻底沉寂下来,只馀仍是温柔地充盈於天地令人耳不暇给的韵动,在所有人的脑海里盘旋。
箫音忽止。
握紧拳头和武器的人们,都放松了拳头,放下了手里的武器,不愿再造任何杀孽。
跪地嚎啕大哭忏悔的人们也重新站立了起来,内心只余下一片平静。
在场所有人当中,唯一不受这箫音影响的就只有一个人,那就是这次进攻基县的始作俑者——梁王沈法兴。
他在三万精锐士兵当中,看着自己的精兵全部都放下了武器,再也没有半点攻城的意念。